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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5, 2003

酒吧中的短暫 come out 後動了染髮的念頭

Filed under: bdsm — epicure @ 4:53 pm

散作於 2000 年底、2001 年初

幾個台灣學生在聊天。話題剛扯到高跟鞋上,另一人說,提到高跟鞋就讓他想起 SM. 看到大家都配合度很高地掌握好節拍,在話語終結的時候發出笑聲,他說,「啊,原來你們都懂。我本來以為沒有人知道什麼是 SM 的。SM 呀,就是 Sexual Mistreatment… 」

「不,是 Sadism & Masochism. 」我忍不住插嘴。

「什麼?」一群人轉過頭來看我。

「S 是施虐癖,是根據一個叫做 Sade 的法國人命名的。他寫了很多施虐的小說,可憐一輩子大部分時間都被關在牢裡。M 是受虐癖… 」

「你怎麼知道那麼多?」一人問我。

「我是專家。」我舉起兩根手指擺了一個 V 字形手勢。話題很快又轉到另一張桌子正聊著的東西,還來不及解釋 M 是什麼。我暫停我的短暫 come out 嘗試,心裡動了明天去把頭髮染成藍色的念頭。

* * *

藍色。SM 的顏色是 black and blue.

* * *

日本人就不會犯這種錯。因為日文裡面的 SM 是音譯過去的

* * *

我身邊有兩組不怎麼相干的朋友。一組相處時間多,比較要好。另一組沒那麼好,不過每個,大概除了我以外,都很愛說話。

後一組人都是二十過半快三十的人了。有些人將來一定會很有影響力的。其中有半數以上的大概可以歸類為標準的保守派異男。偶爾,我們會有聊到「爭議話題」的機會:看到街上兩個男人親在一起,真是變態;援交,賤(不過平常卻常常交換檳榔西施照片);大學女生宿舍看 A 片我們可以尊重,可是她們不應該大張旗鼓;喔,對了,還有上次說 SM 代表 Sexual Mistreatment 的那個。每當這時候,我就很想講些話。

我會插嘴,會發些小牢騷,「我覺得那樣也沒什麼不對呀」。不過,也通常也僅只有插一兩句嘴的機會而已。不知能不能寫得出那種心情:也許像是一堆男人在一起,如果大家都在談如何辨識處女並陸續舉出了二十四種方法,你實在沒法把脈絡拉到是不是處女我不在意。一堆女人在一起,每個都掩著嘴說 A 片好噁心,妳也沒法把性解放理論拿出來講。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而是層次根本不同,你講的話立刻就被當作雜音稀釋掉了。

這時我覺得很寂寞。不快樂。我為什麼在這裡?我和這些人混在一起做什麼?

我想跳出來說,等等,你們知道我私底下都在做什麼嗎?如果你們知道了,那些話在我面前還講得出來嗎?想看看他們張大嘴的驚愕表情。想知道剩下那一半人不說話的人心裡在想什麼,有沒有和我想得一樣的。乃至於前面一半人另外一半的心裡想的和他們說的倒底一樣不一樣。

另一群是比較好的朋友。我們什麼都聊,聊美國轟炸伊拉克,聊幾個討人厭的職員和學生,聊我昨天做的惡夢。但是,有些事情在我生命中佔很重要部份的,我從來沒有聊過。這種要好,是真的要好嗎?當然我可以找 SM 圈內人去談,聊鞭打到深層時的心理變化。這種事我也不指望不是圈內人的人能了解。但我更想知道,這些「好朋友」們,對我的意義是什麼,能夠是什麼。我對於他們,又是什麼。

於是,每當體驗到那種在人群中的寂寞,我很想回去,和他們說。

想找個晚上,買幾罐啤酒。像以往一樣天南地北的聊。你知道嗎?有件事情,我很想和你們講…

November 23, 2003

愛 與 性

Filed under: gender — epicure @ 3:31 pm

原作於 2001 年五月

經過一個系列藝術展,題目是「性、靈魂與救贖(Sex, Soul and Saviour)」。第一個展出的是個印度裔畫家。牆上掛了不少取材自印度神話的畫作。簡介上則寫著(約略):他相信性與愛是不可分的,把性與愛分開來講根本是一種概念上的錯誤。為此他打算倡議一個新字「sexlove」。有人說他是 a man, a painter, an artist, a student… 。而他則認為要好好描述他,應該說他是個 lover。等等。

我和朋友說,我想跑去和他說他的畫挺有趣,不過寫在簡介上的東西我一個字也不信。我不喜歡把愛和性連在一起的講法,至少這世界上一直有沒有愛的性,和沒有性的愛。

似乎,否定一個概念的技巧之一是追溯它是怎麼被建構出來的,藉以顯示它不是不證自明的,而是社會建構的。於是,我想問,到底「愛」是怎麼發明出來的呢?愛和性的關係又是什麼時候建立起來的呢?

印象中,沒有在中國典籍裡讀到什麼「愛」。有男子對女子的「愛慕」,那比較像一種想親近的心情。也談到夫妻的「敬」,子女對父母的「孝」,父母對子女或天子對臣子的那種感情,但這都不太像是我們今天說的「愛」。不像是情侶那種愛,更沒有聽說有人提過「愛台灣」那種愛(啊,對「愛」的研究還可以有政治含意的)。

西方呢?我猜,「愛」的觀念是從宗教衍生出來的。神對世人的愛。這種「愛」逐漸變成男女的「愛」。一種很抽象,有包容、救贖意味的「愛」。

在近代中國,「愛」這個觀念被引進來,當作反抗媒妁、爭取自由婚姻 — 一種人身自由的武器。我不知同樣的歷程是不是在西方也出現,因為這樣才使神的愛逐漸轉化成羅密歐與茱麗葉那種愛,然後又在類似的背景下在中國流行的。

直到後來,「愛」變成了新的牢籠。

愛又怎麼和性連在一起的呢?可不可以說,與其說是性,不如說是貞操?

有人研究過瘋癲是怎麼被建構的、醫生與病患的關係是怎麼被建構的、「人」是怎麼被建構的、罪犯、性變態… 許許多多。有沒有人研究過「愛」呢?

November 13, 2003

媒體 邊緣 與淨化之意志

Filed under: gender — epicure @ 7:37 pm

這是讀《瘋癲與文明》的隨手小感想。原作於 2001 年五月。

大家知道 Gilles de Rais(see also here) 嗎?和聖女貞德一起打仗的那個。《瘋癲與文明》裡頭這麼寫:

(Gilles de Rais)被指控「異端、叛教、巫師、雞姦、招換魔鬼、占卜、謀殺無辜、偶像崇拜、離經叛道」。… 他在法庭上… 主動要求「該自白書應用通俗語言公諸於世.. 讓大眾知道他因上述過失而羞愧,以使他更容易獲得寬恕、獲得上帝的慈悲」。在公開審判時… 「法庭庭長要求他詳細陳述案情,他因此受到的羞辱將能減輕以後受到的懲罰。」直到十七世紀,即使是最殘暴的罪犯,也不會不公開罪狀便處決。光明正大的懺悔和懲罰完全可以抵消罪惡的黑暗。在罪惡被終止之前,必須使罪惡受到公開的供認和展示。這樣才能完成罪惡的全部歷程。

在那時候,罪惡具有「榜樣和贖罪的力量」。把罪行公開,是一種淨化、贖罪的過程。犯罪過程要報導,而且要鉅細靡遺地報導。如果是性犯罪,要講清楚怎麼發生、和誰、怎麼作、做了幾次。這之後,才完成了犯罪、贖罪的循環。

突然間,出現了一個歷史上的斷裂。進入十七世紀以後,人們對罪惡的看法變了。罪惡不能被報導,否則他像傳染病一樣會傳染。最好是把這些人關起來,不要讓人看到。事情的細節不重要,大眾也不需要知道。這被看作是對「純淨」的大眾的一種保護,免於其受污染。理性、人道、進步的觀念要這樣小心地去維護它。

好,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因為,後面的觀點和台灣這幾年的集體情緒很相像。我們開始譴責媒體「嗜血」,認為他們把不需要報導的事情講得太詳細。大家都對陳進興挾持南非武官的事情印象深刻吧?後來這是主要對媒體的批評。對於電視上、戲劇節目裡演出的犯罪,大家也說,太詳細了,都是這些節目把社會風氣帶壞的。污染了這個已經很亂的社會,教壞我們的下一代。

直到對於老少配這樣的事件,我們的想像力也只是叫媒體閉嘴而已。

傅柯說,發生在歐洲的這個變化,伴隨著一波波把社會淨化的運動。把不潔、被人厭棄的東西排除出去、驅逐出去、關起來。建築了一個潔淨、純白、安全、希望、理性、人道的社會(的假象)。對於髒的東西,最好是不要碰,最好是趕遠一點。

對照台灣,是否可以聯想到,過去這幾年,剛好也是台灣,尤以台北為首,大舉在現代化、國際化的名義下進行淨化活動的時候?公娼、電玩、色情業、遊民,這些人被驅逐到邊緣去 — 物理上和想像上的邊緣,因為它們污染了這個已經很亂的社會,教壞我們的下一代。台灣社會自行在進行一個以中產階級道德為指標的淨化行動。

這時候也剛好聽到這樣的對媒體的立場。

有關聯嗎?有可能嗎?

November 12, 2003

人權立國,應除性工作汙名

Filed under: gender — epicure @ 3:18 pm

中國時報11月九日刊出劉永祥的人權立國?。第一次讀這篇文章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之處。事後想大概是如下的原因。

外籍新娘在台灣受歧視,至少有三層原因:一是她們給人來台「賣」身體(更精確說是性行為)的聯想,二是她們來自比台灣貧窮的母國,三是她們又嫁給了社會地位較低的受歧視族群(除了最近的電子新貴與烏克蘭新娘的配對)。

對於大陸女子來台從事性工作,劉文批評台灣不反問「為什麼台灣男子那麼愛買春?」並因此「用有『色』眼光來看待女性大陸配偶。」,應注意台灣色情消費者的責任。但如果我們仍把(買或賣)性工作當作一件壞事,就很難期望大眾去追究買方的道德問題而同時對性工作者寬容,並不波及外籍新娘。因為對後者的歧視,原本就原於對「以性換取資源」的廣義性工作的歧視。

同時,若我們譴責性交易中的買方,同樣的情緒也可稜被挪用拿來指責與外籍新娘結婚的本地男子。畢竟有市場,才有人做這門生意。但他們在台灣已經是經濟與社會地位上的弱勢。這不過是拿弱勢逼弱勢而已。

劉文提到仲介業者「保證處女」、「一年內跑掉免費賠一個」的彷彿販賣人口似的看待外籍新娘,的確讓人覺得不快。但若順著劉文批判色情市場與婚姻仲介的思路走下去,一不小心就會得到應大力打擊色情業、並禁止這種「人口販賣」式婚姻仲介的結論。這同時阻斷了女子改善經濟地位和台灣部份男人需要結婚的需求。看似為了人道著想,實際上不過是滿足看不到這「不堪入目」現象的潔癖而已。

這其實更很自戀地發生在台灣社會較高階級內的男婚女嫁,就不是人口販賣,不存有經濟目的了。我們不妨認清,人人其實都用身體在換取資源,達到階級流動的目的。來台灣結婚或賣淫的女子如此,上當年的非常男女節目的矽谷新貴如此,被「俗俗地」賣給政府的公務員如此,你我也如此。我們對「物化」這詞的敏感度,只在牽扯到「性」時(尤其是沒有階級包裝的性)才升高,是性的潔癖在作祟。。

我同意劉文所說「生活在貧窮國家及地區的人往往有許多無奈,但這不表示相對富有者就可以合理化自己漠視經濟弱勢者人權的行徑。」但如果真關心這些外籍女子的人權,還有許多著手點。如我們的法令是否在她們的人身自由、工作權、公民權上加了不合理的限制?但是劉文似乎太在性與人口販賣的「形象」問題上著墨。若要談外籍新娘與性問題的糾葛,更應從性工作去汙名化,以及檢討為何我國法令阻絕了貧窮國家人口自然流動的可能,而逼得來台的性工作者必須使用假結婚這種手段做掩護,等等方向去談,才碰得到問題核心。

November 10, 2003

Filed under: misc — epicure @ 7: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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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每天每天,這樣看著妳的背影。

我開始相信這不是妳,不是我,而是二十一世紀每個卑微生命的真實。生命的真實沒有尚待完成的偉大革命和理想,而是人們每天每天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排列今日新添的物件、整理昨日弄亂的雜物和清除昨日留下的殘渣。生命的真實是我們在社會階級職業網格中找到一個空槽把自己填進,在貨幣流中汲取自己的那一匙餬口,為了當晚把食物殘渣擺放到堆積處,把衣物洗晾,把前晚熬夜工作時散落的資料歸位回書架。然後我們滿懷歉意地進行今日的十分鐘談話,在力竭入睡之前。次日到來。

像是生化人會夢見電子羊嗎的預言,我們淹沒於自己製造的垃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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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劇、小說、影片。乾淨雅緻的廚房,男人從背後吻著女人然後做愛。公車上與進行的性冒險。忘卻自我的性奴隸調教生活。不過那也是一樣上班,一樣下班的人製作的文字與影像。為了讓我們記得還有這麼一個想像存在,相信有這麼一個分配與經濟法則已無足輕重的世界,那兒人類曾快樂過,或將有一個快樂的未來。

於是我們支撐著期待下一個明天而入夢。在家。

就是這樣的學生時代呀

Filed under: gender — epicure @ 6:00 pm

原作於 2000 年六月

學生時代的我們真的是不會打扮。不只是不會打扮,甚至還引以為傲。現在回想起來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進國中的第二年髮禁解除,我們開始留起半長不短的頭髮。不夠短到不需要整理的地步,但又不夠長到很容易可以梳起來。很多人的頭髮都膨得怪怪的。穿著一式的制服,有的只是班級學號不同。

師長們自然有一套說法,這是為我們好。簡單的髮型不用花時間整理,每天穿看起來一樣的制服來學校上課,我們就不用分心在梳頭打扮上,不用傷腦筋今天應該穿什麼衣服,可以專心唸書。窮人家的孩子也不會自卑,因為大家都穿得一樣。

我們真的就這麼相信著、遵守著。不僅僅如此而已,服裝、外觀成了可以辨識的符號,是我們信仰而且力行的道德標準。看起來遜遜的才是乖學生,帶著梳子鏡子上學的一定是不守規矩的。更不用說那些把制服放到外面,穿著訂做的褲子的那種,顯然是太保流氓。我們不只是不會打扮而已,我們很為此自傲著。畢業旅行的晚會上每班表演一個節目,我們投票的結果是排排站合唱一首王傑的歌。土得可以。但是這就是我們班的風格嘛。那個女生班居然穿短裙子表演熱舞,真是不正經。

其實,整件事情是不能用「不會打扮」來完整描述的。不會打扮?我們不是故意把夾克拉鍊拉到一個好看的位置裝出一個酷酷的樣子嗎?不是故意在公車上秀出名校的校徽嗎?假日的時候不是特別選了搭配的牛仔褲和 T-shirt 嗎?這不是不會打扮,而是自己有一套美學標準。一個家長、學校規訓系統下的好學生的那種美,一種被潛移默化出來的價值。連我的性幻想對象都是清湯掛麵的清純女學生。這就是我們的美呀。

有一個人是可以打扮的。班上功課最好的那個學生。他的頭髮漸漸留長了,吹得捲捲的。老師不以為意,認為這是一種可愛的表現。他是最好最聰明的學生呀,這點是沒有疑義的。

後來,許多事情變了。我渡過一段很痛苦的日子,想把一切重新開始。這次,我要自己決定我看起來的樣子。二十多歲的人了,卻在這個時候發現我不會選衣服,不會整理頭髮。許多許多次的嘗試失敗後我才學會怎麼把頭髮吹到我想要的樣子。二十多年呀。我怎麼連這麼基本的東西都不會呢?很久以後,我才發現外觀是表現自我的方式。原來在這二十多年來我是沒有自我的。我自傲地表現著那種從外表就看得到的、可以辨識出來的乖順服從。讓家長安心學校放心。他們決定了我們應該看起來怎麼樣,設立了這麼一個遊戲規則。學生之間就劃分出階級。壞學生、好學生、和好到可以來一點打扮的最好的學生。就這麼過了二十年。

後來我恨透了學生時代的打扮。恨透了牛仔褲和 T-shirt。女朋友問過我,為什麼不喜歡她穿 T-shirt 牛仔褲,非得要她打扮不可?「因為不在意自己的外表讓你覺得我不在意自己嗎?」她問。我說是的,但還有更多。我知道這已經成為我病態的偏執,但那種一致的、去性的打扮,在我心中早已和一致的、去性化的學生時代關聯在一起,勾起我所有的不愉快回憶。乖順的、不經人事的、自我閹割的、很噁心、很噁心的假清純。

幾個禮拜前才和一個同學聊到有點相關的事情。我們一男一女,一個來自台灣一個來自日本,共同點不過是都是亞洲國家,但在這件事情上卻有著很相像的經驗。

日本應該是個流行風吹得比我們早的國家才是。她說,其實穿制服對窮人家的孩子是沒有安慰作用的。因為假日大家還是要見面呀。每個人作著乖乖學生的打扮,但私底下卻每天帶不同的手帕來較勁著。

「雖然如此,可是卻不能講出來唷。有一天『清』說她從來不用相同的手帕。我們念了她一頓,說她怎麼那麼浪費。可是其實我們每個人都在這樣做呀。」

我想起畢業旅行的那天晚上,幾個男生在房間裡穿上牛仔褲和襯衫,不扣釦子,裝作若無其事地裝上郵購店買來的袖扣,把夾克的拉鍊拉到看起來酷酷的地方。

就是這樣的學生時代呀。

November 9, 2003

纏足的意義?

Filed under: bdsm — epicure @ 6:39 pm

原作於 1998 年七月

我買了一本名叫 Carpe Noctem 的雜誌, 內容大致是吸血鬼啦, 恐怖小說電影, fetish, SM 一類的東西. 雙月刊(所以大概是小眾刊物 :>). 設計跟美編挺有水準的.

我所訝異的是這期有篇文章講到纏足. 很仔細地描寫要如何在適當的日子祭拜觀音, 如何把腳塞在剛殺死的羊或是雞的肚子裡讓骨頭軟化, 如何把足趾拗彎, 但是大拇指不行; 如何包上布之後縫合;每天要走路幾個小時讓腳趾壓碎… 「三寸金蓮」, 文章下了這個小標題.

「纏足」, 這兩個字在任何上下文內出現, 我們都會認為作者的意圖就是要申訴父權對女性的殘害.為什麼我們視為腐化, 落後, 壓抑, 引以為恥的纏足行為, 到了現代的西方, 可以被當作一種前衛的 fetish 來看待呢?

這是西方人對東方的病態幻想嗎? 是消費造成的病態行為嗎?

還是, 任何事情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本質, 必須要放在適當的環境下才能夠詮釋呢?

2003 年續

Carpe noctem 是拉丁文,「把握夜晚」之意,現在仍許多人用這詞。

我所說的 Carpe Noctem 是當時一個不錯的 Gothic/SM/fetish 雜誌。那年的舊金山之行買來的。後來送給了在中央四性營隊有一面之緣的人。希望她還珍惜著。

雜誌本來有個網站的,現在似乎已經沒有在經營了,也不知這雜誌還在不在。有人知道下落嗎?

紫色是代表情慾高漲的顏色嗎?

Filed under: bdsm — epicure @ 1:12 am

原作於 1998 年七月,壞女兒站。

星期天到北市美術館重看了一次慾望場域. 我原本有興趣的就是劉世芬的作品, “膜與皮的三維詭辯”. 手術台上橫陳著(用布或絲襪做的嗎?)內臟, 器官, 完整或不完整的, 用鉗子撥開的; 大腿骨, 肋骨接上剃刀; 長桌子的盡頭, 一個頭骨撥開了腦殼, 嘴裡吐出一團團不知道什麼東西. 牆上很漂亮地掛著各種解剖圖, 有些有著縫合的鋼絲. 搭配上紫色的地板.

簡介上說, 作者在醫院工作, 天天接觸生與死, 血與肉體, 性與性別. Drei上次告訴我, 紫色是缺氧的顏色. 是情慾充滿的顏色…

缺氧? 手術台上的缺氧嗎? 生死邊緣的一瞬間, 和慾望有什麼關係呢? Breath control 一直是 SM 遊戲之中很具爭議性的問題.三流懸疑電影裡總喜歡描寫一個人邊做愛邊叫對方勒著自己的脖子, 一不小心真把自己弄死了(kids, don’t try this at home…:>). 性與死亡, 高潮與死亡. 薩德的小說裡, 少年被吊起來, 旁人割開他手臂上的動脈, 然後開始玩弄他的肉體. 熱血噴灑著, 隨著生命漸漸流失, 所有人也都興奮地達到高潮. “如果讓人知道死亡是如此地快樂, 那麼罪犯們都將肆無忌憚了”, 書中這麼寫著.

下午的演講, 演講者說, “慾望是可以發生在權力關係裡的… 可以在醫院, 可以在學校, 可以在監獄…” 我猜他說的又是傅柯對醫院和醫學的批判. 說也真巧, 最近老是聽到傅柯, 這個迷樣的,
法國近代最偉大的哲學家, 同性戀者, 和SM愛好者. 傅柯問, 有了病人才建了醫院? 還是發明了醫院的同時發明了病人? (導覽的陳朝華老師說, 同理也印證在美術館上. 有沒有可能是有了美術館,才創造了觀眾呢?)

以科學之名, 人被肢解了. 攤在手術台上. 這是所謂的”知識意志”嗎? 科學家操著手術刀, 要自然說出關於他自己的秘密, 關於生與死的秘密. 看! 生命就是這樣運作的唷! 學生們驚佩地觀看著. 知識產生了, 慾望在空氣中流動, 缺氧的病人和所有人都達到了高潮…

慾望構築起了我們的文明, 我們的繁榮.

* * *

原本挑星期天去美術館, 是因為那天有導覽可參加. 陳老師對這個作品似乎並不喜歡. 整個導覽過程中, 他比較著重的倒是對”藝術”整個活動的批判, 而不是對作品的評論. 他說, 從這些展覽作品中可以看到, 雖然同處亞洲, 韓國藝術家的作品總免不了要把焦點放在國內沈重的壓迫氣氛; 台灣藝術家也曾有一段時間脫離不了悲情. 似乎只有日本藝術家能以比較宏觀的, 世界性的藝術語言發言. 而其他地區的作者仍無法和她們在同一個層次上對話.

另一組的導覽員對這件作品顯然有和我大大不同的詮釋. 作品探討生與死, “所以我們要更珍惜生命, 把握活著的時刻”. 從她的自述中, 可以知道她有感社會風氣暴唳, 多麼希望藝術能帶給社會祥和.所以她來到美術館擔任這份工作.

* * *

上個月看了科學博物館的展覽, 這個月看了美術館. 前者被我認為是人類對自然的勝利宣言, 而後者和前者是否有著本質上的不同呢?

繼續思考中… :)

慾望解放,社會脫序?

Filed under: gender — epicure @ 12:56 am

原文大約作於 1998 年九月。當時稱呼不認識的網友為「大姊」,大概是房間站留下來的習慣吧。

「『性』作為一種慾望,為什麼完全的解放,無限度的滿足才是進步的表現呢?」Powe大姊兩個月前在交大資科Society版做了這個提問。我想很多人也有這個疑慮。為什麼鼓吹性解放?難道台灣還不夠亂嗎?層出不窮的社會事件,難道不是物慾橫流、人性泯滅的警訊嗎?難道不是慾望淹沒了理性的下場嗎?在這個光怪陸離的社會,難道我們不該彼此對慾望有所克制,為了群體的利益著想嗎?為什麼還要讓娼妓合法,讓人回去做賀爾蒙的奴隸?

當我們問「面對社會脫序,難道我們不該克制自己的(性)慾望」?我們實際上做了這麼一個假設:「性」(或更廣義的各種慾望)是壓抑在每個人深層的地方,一個神秘而危險的能量。「性」是原始的、獸性的、非理性的、晦暗不明的,而她的力量又是如此強大,如此令人畏懼。我們必須要時時保持戒慎恐懼之心,壓抑著她,控制著她,使他為我們所用。如果「性」象徵著原始的獸性,那麼壓抑著性或慾望,就是人性、理性、文明的表現了?

即使能從比較開明的觀點肯定慾望、肯定性慾,這也是以為了使性為我們所用而不被性慾支使為先決條件而出發的一種策略。為了避免壓抑的爆發,我們允許性可以適當的宣洩,但這是承認意志力的不完美之後以維護和諧的功能為前提。這似乎也是娼妓得以被認可的唯一理由:她(他)們畢竟還是有貢獻的嘛。她們讓我們發洩了,說不定就減少了一些暴力事件呀。

然而,性從來不是壓抑的。對性的壓抑,從來就不是文明得以存在的濫觴。相反的,文明一直使用著性,刺激著性。

有這麼一個例子。(當時保守的)寄宿學校內似乎是禁止談性的。對於性,似乎採取了一種沈默的態度。然而「沈默不只有一種,而有很多種」。校園在建築上的空間配置,不是已經採取了一種性立場嗎?男女的間隔方式,種種措施的施行,不是正反反覆覆喋喋不休的說明了某個階級對性的態度嗎?

幾歲的孩子開始手淫,應該要嚴防;何時開始對異性好奇,這時要讓她們多唸書防止分心;到了某些時候可以透過公辦的活動讓孩子接觸異性,對男女(「男」和「女」唷)交往有「正確」的認識。又過幾年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了,男人事業有成,女人才貌出眾,該上非常男女囉。

妳會說,對呀,這是適度的壓抑著性,維持社會的和諧。我卻認為,這不是權力的布置嗎?這是透過各種制度規範的設計反覆喋喋不休地重申對性的某個立場,以及利用對性的立場重申對社會制度的立場。關於性,我們從不是壓抑的。我們鼓勵婚姻內的性,鼓勵異性戀的性。能鞏固家庭結構、婚姻制度、甚或父權體系的性行為模式被鼓勵著,發揚著,而採用的方法就是排除別的可能為異端。

「正常」的性得到各種支援。一夫一妻可以在稅制上有著優待。什麼是「正常」呢?因此不正常必須被界定出來。文明鼓勵著我們說性、談性。我們不斷界定著性是什麼,藉由排除異端來認定主流。各種有關性的論述被生產著,發明著。醫學上的、教育上的、道德上的。妳喜歡同性嗎?妳有強暴幻想嗎?那妳就有問題了。但是妳可以來接受治療。權力體系又伸出他友善的雙手了。

對文明來說,性太好用了。

如果妳知道在極權國家,曾煞有其事的研究政治異議分子的病理成因。那麼妳將不會訝異,娼妓曾被當作一種病來看待。多少醫生、學者曾想證明淪為娼妓一定有著遺傳上的、生理上的或病理上的原因。妳更不會驚訝同性戀、離婚人士也都曾這樣被研究。

曾有人這麼給性解放下定義。如果說性別解放的意義是認為:處在不同性別位置(如男、女)的人有分配不平等的問題,因而有爭取解放的必要,那麼性解放的意義就是處在不同性位置(異性戀 vs 同性戀、婚內性 vs 婚外性、性正常 vs 性變態….)的人士有分配不平等的問題,有尋求解放的必要。

相對於性位置的分配不平等,是社會的建構。這時候我們問的問題不是「性好不好?慾望好不好?該不該讓慾望無限伸張?」而是「當我們把某種慾望塑造成危險的、需要壓抑的時候,我們是站在什麼位置發言的?」

我們是否在鞏固著舊有的權力結構?

而是否這個不平等的權力結構,才是社會真正的亂源?

我所理解的性解放,所要爭取的並不是慾望無限上綱,無限伸張。而是要釐清,對慾望分類並賦予意義,是社會的建構,在這其中蘊含了權力的脈絡。性並不是原始的,獸性的。相反的,性是一個非常文明的發明。沒有別的生物這麼會利用性,把它賦予這麼多意義了。

November 3, 2003

性工作除罪化 ⋯⋯ 答客問

Filed under: gender — epicure @ 12:06 am

98 年,那年很想往外走。認識了剛組織的「倡娼學塾」這團體,這篇 FAQ 是當時寫的,對象主要是針對學生。我起了最初的稿,又經過其他人的潤飾。

FAQ 沒完成,後來倒是很快地以內鬥收場。


性工作除罪化 ⋯⋯ 答客問

娼/倡學塾 Oct 30, 1998

目錄:

  • 一般
    • 性工作是什麼?包括哪些範疇?
    • 性工作者容易陷入染性病、吸毒、酗酒、自殺的處境中,禁娼難道不是保護他們嗎?
    • 性工作者容易陷入染性病、吸毒、酗酒、自殺的處境中,難道不該救助性工作者脫離這個行業嗎?
  • 性工作與父權、性工作與物化?
    • 男人用錢就可以取得女人的身體,是不是助長父權呢?
    • 身體是不能買賣的嗎?
    • 性工作是否造成女體的物化與傷害?
    • 性工作服務男性的慾望,便宜了男人,豈不是父權的共犯?為什麼女性主義者要支持性工作除罪?
    • 嫖妓就是對女人的暴力;支持性工作,不就是對剝削/被剝削的兩性二元地位的接受嗎?
  • 笑貧不笑娼
    • 從事性工作的人輕而易舉得到高收入,豈不是造成社會價值的倒錯嗎?
    • 性工作者難道不是貪慕虛榮、好逸惡勞才進入這一行嗎?
    • 突顯「笑貧不笑娼」的價值觀,對青少年造成負面影響,誘使青少女從娼而不以為恥?
  • 關於公娼
    • 別的窮人、不幸婦女和弱勢都沒有公娼受到市府優厚補助,公娼還爭什麼?
    • 公娼是社會藏污納垢、黑道橫行的地方,支持公娼是圖利黑道及業者?
    • 人定勝天,只要公娼有心,就能脫離這行業?
    • 公娼的工作上是出賣身體?
    • 廢娼也是基於民意,市長的施政難道不該以民意為依歸嗎?
    • 公娼要有牌照,
      大多數人贊同嗎?廢娼與否,乾脆公民投票決定算了。
    • 性工作者有工作權?哪是不是同理可證小偷、強盜都有工作權?


  • 一般

    ◎性工作是什麼?包括哪些範疇?

    性工作可能包括了妓女、牛郎、男女脫衣舞者、電子花車舞者、第三性公關、裸體模特兒、按摩女郎、性治療師、成人影片演員、檳榔西施、電話性服務或伴遊。

    性工作的從業者有男性也有女性,服務對象有異性也有同性。從事性工作的人有各種階級、年齡。有的有不同程度的身體接觸,也可能只有視覺或著聲音。性工作的種類繁多,工作條件、環境、社會和文化意義都有著相當大的差異。

    事實上,性工作者是無法清楚劃分出來的。我們每個人都以不同方式用身體工作著,都從事了某種程度的性工作。差異是有些性工作者比我們受到嚴重的污名化。

    ◎性工作者容易陷入染性病、吸毒、酗酒、自殺的處境中,禁娼難道不是保護他們嗎?

    性工作的種類內容和所處環境繁多,不可一概而論。這些性工作者如果陷於一致的艱難處境,也許並不是因為工作本身的性質,而是因為別的結構性原因。

    真正使得娼妓「萬劫不復」的,是社會對性工作的污名。而禁娼政策也是污名的工具之一。禁娼法令和社會污名扮演著幫兄,確立了一個穩定的娼妓階級。

    禁娼使得性工作勢必地下化,使得性工作者必須尋求黑道、皮條客、鴇母或其他勢力的保護和層層剝削。性工作者被捕之後,送入教養機構,進入規訓的過程,她們的命運也就此決定。一旦離開教養機構,多半最後仍重操舊業。教養機構的標籤和娼妓的污名使她們無法在別處容身,而她們也尚未脫離當初使她們從事性工作的生活情境。

    ◎性工作者容易陷入染性病、吸毒、酗酒、自殺的處境中,難道不該救助性工作者脫離這個行業嗎?

    注意「救助」的說法隱含的施恩心態。

    如果真要幫助性工作者,擺在高姿態的「妳做的是個污穢的行業,還是讓我快來救妳吧」的作法,效果必然是適得其反。該做的應是積極改善性工作者的工作環境和文化意義,使她們長出力量來,改變制度和現況。

    性工作與父權、性工作與物化?

    ◎男人用錢就可以取得女人的身體,是不是助長父權呢?

    「性交就是男人取得女人身體,並藉此擁有主權」是從父權婚姻制度發展出來的身體觀。我們所詬病的處女情結與貞操觀念就是建立在這個身體觀之上。為何此時還要與這種陳腐觀念起舞呢?

    性工作者可能會說,有嗎?他幾時取得了我的身體?性工作者對自己的行業和行為都有不同的詮釋,並不認為自己是受害者,或讓誰佔了便宜。這套詮釋甚至是對我們扭轉父權價值有利的。

    ◎身體是不能買賣的嗎?

    身處資本主義社會,勞動力早已商品化,不論是勞心、勞力都跟隨勞動者的身體在就業市場標價出售,為什麼獨獨反對性勞動的商品化呢?

    如果你認為人人平等,一個人(資本家或消費者)不應該有權支配、使用另一個人(勞工或娼妓)的身體,那應,你應該也反對雇傭關係,反對資本主義。

    ◎性工作是否造成女體的物化與傷害?

    「物化」隨處可見。看到樹,只想到可以做成桌子,是物化;
    工人對雇主來說,重要的只有工作品質的數據;家庭主婦被評斷時只剩下煮菜、帶孩子、打掃的功能,也是物化。物化是社會演進必然發生的事情。人為了嵌入社會準備好的蘿蔔坑裡頭,必須要訓練加強自己的某個「度量衡」。

    既然物化到處可見,為什麼我們專門批評其中某幾類的物化?我們不說女人的人生發展遭到限制和窄化,只在女人的身體和性相連的時候祭出物化的大帽子,是不是以物化之名為幌子,隱藏了什麼東西?

    ◎性工作服務男性的慾望,便宜了男人,豈不是父權的共犯?為什麼女性主義者要支持性工作除罪?

    什麼是「男性的慾望」?

    在種種物化之中,為什麼性工作特別被批評?因為女性必須要無償地從事家務勞動,傳父傳宗接代,這才是剝削,才是「服務男性需要」、「便宜了男人」。

    一個性別歧視的社會更樂於鼓吹「保護婦女」,避免女性「墮落」從事性工作,監控女人的身體和性,而非爭取婦女真正的自由及自主選擇權。

    對性工作的污名,也是對所有女性的監控。所以女性主義者應該支持性工作除罪。

    ◎嫖妓就是對女人的暴力;支持性工作,不就是對剝削/被剝削的兩性二元地位的接受嗎?

    台灣的工廠每年斷送一千五百多名工人的性命,導致六千多名工人終身殘廢,這難道不是資本家對工人階級的殘害與剝削嗎?基層女工拼命加班、長期從事單調重覆性的工作以賺取生活所需,難道不是也同時滿足了資本家的利潤而備受踐踏嗎?
    這是不是對勞動者的暴力?

    但此時我們該作的是積極改善勞動者的工作環境、工作條件和文化意義,讓他們長出力量來改變現況,而不是指控勞動者他們的辛勤工作是對剝削/被剝削的接受(別幹了,去嫁人?)。對於性工作,也是如此。

    笑貧不笑娼

    ◎從事性工作的人輕而易舉得到高收入,豈不是造成社會價值的倒錯嗎?

    性工作並不輕鬆。

    ◎性工作者難道不是貪慕虛榮、好逸惡勞才進入這一行嗎?

    ◎突顯「笑貧不笑娼」的價值觀,對青少年造成負面影響,誘使青少女從娼而不以為恥?

    為什麼不笑娼就相對的是笑貧呢?公娼抗爭時,立即站過來聲援的,恰好是無產的女人、工人,相互支持的也恰是最邊緣的拆遷戶,我們不但沒看到「笑貧不笑娼」,反而是貧與娼相濡以沫。

    如果女工薪資不合理,應該幫她們爭取更高的待遇,共同去改變迫使她們淪為貧窮的社會結構,而不是反過來說「因為女工很貧窮,所以女人不應該從娼愛慕虛榮,否則就是對不起女工」!

    我們深信,唯有在一個娼與貧都能得到尊嚴、不蒙受污名與歧視的社會下,才能培育出健康的、追求自我實現與集體福利不相違背的下一代。

    關於公娼

    ◎別的窮人、不幸婦女和弱勢都沒有公娼受到市府優厚補助,公娼還爭什麼?

    別的不幸的人沒有,所以公娼就不能有,這不是社會正義,只是變相公平。「我沒有,所以你也不准有。」如果真的支持社會公義,我們就應該思考:為何弱勢無法得到妥善保障?是什麼結構置弱勢於不義?我們可以用什麼行動?而非要求所有弱勢一同繼續甘於這樣的處境!

    ◎公娼是社會藏污納垢、黑道橫行的地方,支持公娼是圖利黑道及業者?

    大家必需了解,性產業中有許多不同族群,彼此間環境有很大差別。公娼因為合法,有保障,所以相較其他性工作者的工作環境,公娼制度使工作環境較單純,工作也較有尊嚴。根據馬永成的說法:「公娼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周邊的保鑣、黑道。」那如果市府說:「提款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臺灣的治安。」所以禁止提款,能接受嗎?在公娼管理辦法明文規定,不得人口販賣及黑道強制等情事存在,否則一律吊銷營(執)業許可證。在管理層面出問題,是在執行面修正。性產業的黑暗面,公娼比私娼更有保障,不該因噎廢食,廢掉公娼。

    ◎人定勝天,只要公娼有心,就能脫離這行業?

    大學生這樣說,顯示我們忽略了我們和公娼在社會結構中位置不同。有些人因不了解,不自覺地站在優勢者的位置說:「何不食肉糜?」以自己的條件要求過去背景以及現有社會資源都和你我不同的公娼。我們憑什麼要求別人「人定勝天」呢?

    ◎公娼的工作上是出賣身體?

    請問,工廠勞工不也是出賣身體?事實上哪一項工作不是出賣身體和勞力?我們為什麼不廢工廠、廢公司、廢工作?

    所以大家不是針對身體,而是針對性。如果公娼以性換取收入不對,那有的女性以性換取長期飯票難道就可以?這完全是鞏固男性特權的說法!

    再者,如果以女體來換取收入不對,那所有女星、名模特兒不也是以女性身體換取高收入?為何大家趨之若騖,未如此嚴厲反對?大家沒有面對自己對性的看法為何有多重標準。公娼為何有罪?

    ◎廢娼也是基於民意,市長的施政難道不該以民意為依歸嗎?

    民意從何而知?市議會可否代表民意?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市議會早已通過了市府應暫緩廢娼兩年的決議。市長若執意立即廢娼,就是違背民意了呢。

    ◎公娼要有牌照,
    大多數人贊同嗎?廢娼與否,乾脆公民投票決定算了。

    ◎性工作者有工作權?哪是不是同理可證小偷、強盜都有工作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