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6, 2005
六月八日,很遺憾地,神凪得拍賣店裡的物品。Rio 捐贈了他的簽名吉他,以外,最受矚目的拍賣品就屬神凪的「鎮店之寶」: 一支 Louis Vuitton 散尾鞭,兩個項圈,和一對手銬了。
LV 當然沒有出鞭子或項圈。這是神凪拿 LV 皮包割了另外請人做的。除了材料貴之外,鞭子的手工細緻,把手漂亮,每條鞭尾上的縫線車得很整齊。最常拿來炫耀的一點是:一條一條相鄰的鞭尾上面的花紋是對得起來的,確實是一整塊皮割出的成品。
拍賣開始,首先一大包用到一半但仍堪用的低溫蠟燭以兩千日圓的低價賣出。神凪使用的掛環一組三個,賣了比原價稍低的價錢。形式不同的一整串掛環則半賣半送地給了 Mukki。店裡用的繩子分送給了在場的人。我本想把繩和掛環都要來,說不定台灣這邊將來開繩縛教學可以用到,不過既然神凪已經說出口,大家很快就把繩子三捆兩捆地分了。
終於重頭戲上場。簡短的介紹後,LV 鞭子和一個項圈搭配賣,先從五千日圓起跳。一萬,兩萬.. 我好像喊了三萬。接下來成為我與 Tougo 競標的局面。Tougo 喊到四萬,「五萬,」我在觀眾驚呼中忍痛跟進,不過再也喊不下去了。「七萬!」Tougo 一喊出來全場震撼,大家忙著問 Rui 「太太,可以嗎?」Rui 表示隨他去。「七萬可以去買新的包包了耶,」神凪也說。總之,散尾鞭和一個項圈以七萬賣給了 Tougo 與 Rui。
後來 Akira 晚到,聽說鞭子賣了七萬,脫口而出「笨蛋!」
剩下一個項圈了。又是五千起跳,一萬,一萬五。我出價兩萬,Tougo 立刻跟到三萬。我攤在沙發上準備放棄了。不過神凪不知說了什麼,也許是說讓我買個東西帶回台灣之類的。最後在神凪的好意之下,以兩萬賣給了我。Yeah!
整個拍賣收入約廿六萬日圓。希望能暫時替神凪紓困。Tougo 與 Rui 貢獻了約十萬。
今年夏天可用 LV 項圈去銀座逛街囉。現在的問題是,項圈上面的鎖沒有鑰匙。神凪說可以去 LV 的店跟他們要。不過… 這要怎麼拿去呀?
June 6, 2005
神凪來台表演時用了好幾次這套菱繩綁法,當時就很想學下來。後來得知是神凪一門摸索出來的。那次聚會,趁著一門的 ace — Sam 正練習這套時央求他教給我。「你應該要看過一次就自己會了才行唷!」Sam 說。
後來 Sam 還是慢慢地拆給我看,我聚精會神地倒過來學。
我問 Sam 這套菱繩有名字嗎?「還沒有命名哩。」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你覺得這像什麼呢?」
「背後像是背著毛毛蟲。」我說。「難道要叫做『芋虫背負』嗎?」「欸.. 很難聽耶..」「那.. 就先叫做神凪一號?」欸,Sam 在繩縛上的無窮創意並沒有延伸到取名字來哩。
我試著這樣做吊縛,但 Akaneko 說手臂相當痛,並覺得喉頭勒得很緊。Sam 說是因為胸前沒有支撐的繩子,「試著把手臂上的繩子調高一點試試看?」我們嘗試了幾個位置,仍不成功。「大概就是沒辦法了吧。這種綁法不適合吊縛,」Sam 說。但我明明記得神凪有這樣吊過 model 呢。難道另有祕訣嗎?
為了吊縛,回家之後另外嘗試了把高手小手縛與神凪式菱繩結合起來的做法。主幹仍是高手小手縛,菱繩則充作比較花俏的裝飾,背後仍做出明智流招牌的菱形。
某日心血來潮,嘗試不綁手,用類似的綁法純做裝飾。
幾次練習下來,發現最難拿捏的是喉嚨部份的鬆緊。神凪表演時適當地控制著 model 的呼吸起伏,造成很撩動情慾的視覺效果。但我們一弄不好就會讓 model 很不舒服,「這是高段的技巧呢,千萬要小心才行,」Sam 與 Tougo 異口同聲地這麼說。
May 23, 2005
四月廿三日晚上,神凪的表演過後,大夥兒慶祝完妮可的生日,興高采烈地上了三樓就著表演用的場地開始玩起來。Tougo 與 Rui 先表演吊縛,不等他們結束,其他人已經開始起鬨要我與 akaneko 接著上場了。Vivi 對神凪說,今晚好像變成神凪的學生們的發表會了呢。
由於 Tougo 和 Rui 已經把我會的那唯二兩套的另一套表演完了,我只好搬出基本的逆海老吊縛。特意做了不同的裝飾,不過似乎也沒人注意到?事後神凪笑著拍我的肩膀,問我緊不緊張?老實說,其實只是把平常練熟了的套路照演,做著做著也就忘了還有人在看了。不過經他這麼一問,才想起這確實是我第一次在台灣做吊縛呢!
以往都是自己綁好了趕緊拿相機拍,這是第一次有人替我們拍下過程。謝謝 Eddie 的照片!
April 9, 2005
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學吊縛,自從神凪把最後一個關鍵錯誤指出後,終於漸漸開始順手了。以下的幾種吊法都以高手小手縛為基礎。有幾次較成功,有幾次則否。提供給大家一同研究。
逆海老 ぎゃくえび
「海老」是日文的蝦子。由於這種吊法中 model 像蝦一樣地蜷著身體,但往背部而非腹部的方向,因而得名。
三月八日於狩野千秋的 bar「Primo」。這次手臂上繩子的位置過低,也沒有把腳踝部份的繩結調到正確位置。
三月十二日於 Succubus。經狩野千秋提醒過後修正了上次的問題。Akaneko 與我玩起「吊縛野球拳」,成功一次便脫一件。於是在當場眾人的加油下,我也有了不能失敗的壓力…
四月二日於喜多川沙龍。
飛腳 ひあし
「飛」也有跑、跳的意思。的確在這種吊法中 model 看來是飛跳了起來。據說這是比逆海老更簡單的方式。但我對飛腳還不夠熟練,做起來很不順…
四月二日,喜多川沙龍。以下本來是想要嘗試橫吊,但失敗之後變成了從手臂吊起的飛腳。
練習了一陣之後,稍事休息…
逆海豚 ぎゃくいるか?
四月二日,神凪一門的眾人們來拜訪喜多川沙龍。大家練習得很勤快,我也想趁機會多嘗試一些變化。以下的照片基本上仍是逆海老,但身體的繩子加長,腳則抬高。這種吊法應該已有名目,姑且就先稱呼為逆海豚?
倒掛金鈎 Overhead Kick!
喜多川沙龍快關門時,Miro 才終於姍姍來遲。Akaneko 把握最後的十幾分鐘讓他練習,他則嘗試了從乱舞館看到的這套「倒掛金鈎」。也許是因為日本這正因為世界盃足球亞洲區比賽熱鬧得不得了,乱舞館那兒也編了這套吊縛應景吧?
February 7, 2005
瓶頸
同時刊載於皮繩愉虐邦
「如果還沒開始吊就覺得麻,問題就很大囉。」Sheena 說。
來 Succubus 學繩縛,不覺之間也過了幾個月了。學會了高手小手縛之後,就一直卡在這兒,只能反覆練習。完成一套高手小手縛大約花六七分鐘,但 Akaneko 說,綁好之後不久她就開始覺得麻。同樣參加繩縛課的女王 Sheena 說,吊起來之後手臂還會勒得更緊,因此如果還沒吊就麻了,絕對是哪兒出錯了。
難道是綁得太緊了嗎?「這種情況還蠻常見的。一開始你綁不緊,於是會很想綁緊。」這話不錯。「綁緊點」說來簡單,做來不容易。綁過東西的人知道,即使自以為拉緊了繩,最後常在打結固定時鬆掉。「所以剛掌握手法的人常會作得太過。後來綁得太緊成了習慣,又需要調回來。」
不過 Sheena 和藤井兩人檢查了我綁的高手小手縛,又覺得還不至於太緊。兩人攤手不知怎麼回事,讓我覺得很沮喪。「這可能有個人差異的吧?每個人的血管位置不太一樣,也許剛好壓到了什麼。你們只能花時間慢慢找出來囉。」兩人說。
* * *
神凪最近也不順。我們不知詳情,只知日本的 SM 酒吧、俱樂部似乎都面臨到經營上的難題。Torture Garden 兩年前剛引介到日本時那一票難求、大排長龍不得其門而入的盛況已經不再。指標性的大型聚會越辦越小,小酒吧和俱樂部也都掙扎生存著。
同時 Succubus 裡的人事變動也碰巧地集中在最近發生。工作了兩年的 Rio 被樂團延攬,將到美國擔任吉他手。蓮、Akira 相繼辭去工作,Nico 結婚後也不能在 Succubus 固定地上班了。一次繩縛課,店裡的工作人員只剩神凪一個人,從門禁、伺候飲料、到教學都由他一手包。「今天我一個人作所有事情,會比較手忙腳亂些。先跟大家道歉一下。最近大家都走了。」神凪這麼說時顯得有些落寞。
繩縛課上赫然發現神凪的左手手背與中指燒出了很大片的燙傷。還好吧?我瞪大眼睛問。「Fetish, fetish!」他笑著說。難道繼刺青、烙印之後,現在開始流行燒傷?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有天晚上他喝醉酒燒出來的。當天來了個新客人 M 男,結果神凪把他綁了起來後點燃了酒精燈,一手握著他的下體開始燒。實際上大概都燒在神凪的手上吧。醉到不覺得痛,也真是驚人。「結果媽媽桑(神凪)第二天醒過來居然什麼都不記得呢!」Nico 說,一旁的神凪笑得很尷尬。至於那個 M 男呢?大概被嚇到了,以後再也沒出現過…
* * *
神凪檢查了我的繩子,要我把穿過腋下的部份略過不綁試試看。這兩根繩扣在那兒,原本是為了防止身上的繩子鬆脫之後勒到頸部 — 這是我們的第一課。因此對於這樣的嘗試我感到有些緊張,深怕又要推翻學到的一切東西。不過這樣一來,Akaneko 倒是不會麻了。
但是,在吊縛時這兩根繩子應該是不能省的呀。那該怎麼辦呢?神凪端詳了一陣,看了我放在皮繩網站上的圖片,發現 Akaneko 的手臂往下掉。「就是這裡吧!」神凪另拿了繩子,用 Yuko 當 model, 比手畫腳地對我解釋:「固定小臂時要把小臂提起來。如果手掉下來,會扯到腋下的兩根繩子,於是上臂的血液循環就被擋住了!」
恍然大悟的我連忙自行揣摩一次。但說要把手臂固定在上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相關圖片可見皮繩的舊文)。又一個禮拜過去,Akaneko 不會麻了。神凪終於准許我作第一次吊縛。我已經看別人作了許多次 — 如何把繩子穿過掛環,如何固定,但第一次動手作還是有點手忙腳亂,一點不像 Miro 等人一般地迅速又從容。我照著記憶中的順序,先固定好身體,然後吊起一隻腳,在另一隻腳吊起時, Akaneko 的身體就完全懸空了。但同時 Akaneko 叫出聲來喊痛。「相當痛,像是要被撕裂一樣!」事後她說。
這又該怎麼辦呢?我期望神凪再伸出援手,希望再有某個他能一眼看穿、修正之後就一帆風順的關鍵。然而,這次沒那麼簡單。「這個沒辦法講。大原則可以用講的,手法就只能靠你自己一直練習了。甚至每個 model 都有不同的特性。體型不一樣,血管與肌肉的位置不太一樣,沒有一種標準的綁法。只能靠一直練,把不可言傳的地方慢慢體會出來。」總之,一直練就對了。
以後每次去 Succubus, 我盡量抓到機會就練習。挫折比成功多,神凪也看得出我的沮喪。
* * *
12 月 4 日,Succubus 請到了明智伝鬼作現場表演。午夜過後,大家坐在地上聊天玩樂。我與 Akaneko 看到舞台空著,拿了繩子打算用吊環練習。不過看到我們靠近舞台,大家立刻把目光放在我們身上。我們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練習啦,只是練習啦,」我搖著手。
結果神凪開了燈,還放起音樂。哇,這還得了,雖然明智伝鬼已經離開,我們可不敢接在他後頭表演呢。換我們兩個人一起猛搖手,「只是練習啦!」然而,音樂都開了,也只好硬著頭皮上。我很小心地感覺繩的鬆緊,上胸、下胸、仔細把每個環節作好。接著照順序固定身體,抬起左腳,再抬起右腳… 懸空了!最後趕緊再腰上繫根繩子提起身體。這次用的繩子沒有好好處理過,相互摩擦時飛出一片片的小碎屑,在燈光下我的近距離視野中照得像是紛飛的雪花。
「會痛嗎?」我湊過去問 Akaneko。「還可以!」她說。
哇,成功了!高興之餘我仍不敢讓她吊著太久,稍稍確認沒大問題之後就將她從掛環上解開,然後很不好意思地快快退到舞台下解繩、收繩。
Sam 與 Mico 湊到我們身邊來,「上手くなった!(變厲害了唷!)」Sam 說。
我相當高興,想說些托大家的福之類的話,但不知怎麼講。我和 Sam 說,現在我的吊縛有時成功,有時不成功。而麻煩的是即使成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其實我並不知道到底是我真變厲害了,還是 Akaneko 的身體變強狀或柔軟、能適應了。
「也許都有吧。」Sam 說。而關於我的現況,「真的沒有辦法。只有多做。也許你的身體會學會那種感覺,漸漸地成功的機會會越來越多。也許很短,也許很長。」
這就是碰到瓶頸的感覺呀。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 * *
12 月的繩縛課出現了久違的熟面孔。曾出現在 Succubus 的葡萄牙人 Pedro 又來到了日本,但這次是來和神凪學繩縛,同時也在 Succubus 打工。一到 Succubus,Pedro 笑嘻嘻地為大家開門、倒飲料。神凪一看到我,熱情地和我用英文打招呼,「Good evening!」原來神凪也有了新計畫。日本能發揮的空間不多了,他興沖沖地開始學英文、架英文網站。打算爭取到海外表演的機會。
明智伝鬼當年也在歐美的 SM fair 表演過呢。第一次在國外,沒人理會這個瘦小的東方人。但馬上他的表演就吸引了人潮,以後時常被邀請。我回想起這麼一段故事,心想神凪也得走出去,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吧。
為了突破瓶頸,大家都在找著出路。選定了一條路後,接下來就是艱苦的努力了。「只有埋頭做下去。也許短,也許長。但是,沒有別的辦法。」
May 1, 2004
http://xueshu.newyouth.beida-online.com/data/data.php3?db=xueshu&id=nuelianzhe
◎李銀河
由於虐戀者是性活動中的極端派,或者可以說是邊緣派,它一直處於比同性戀還要困難的境地,因此在西方,許多同性戀群體提起虐戀者的公開身分,都會使用「第二次走出來」這種提法,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承認自己是同性戀者需要艱苦的思想鬥爭,需要蔑視他人看法的勇氣,需要承受他人否定的壓力,那麼承認自己的虐戀傾向就要把這些過程重走一遍,而且要經過更艱巨的思想鬥爭,要有更大的勇氣,要承受更大的壓力。作為一個同性戀者,「走出來」已是一個很痛苦、很勇敢、很困難的行動,而虐戀者的公開身分還要更痛苦、更勇敢、更困難一些。
一個有說明意義的事實是,虐戀者不僅抗議過一般人對他們的歧視,也曾抗議同性戀群體對他們的歧視。這是具有諷刺意味的:同性戀者因為被一般的「正常人」視為不正常而受到歧視,而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卻認為,同虐戀傾向相比,同性戀要「正常」得多,所以會歧視虐戀者。這簡直是悲劇的材料。由此可見在一般人心目中,虐戀者是雙倍的「不正常」。這不禁令人想起一位虐戀者所寫的與金西交往的回憶錄中的一件事:有一次,金西與他的同事討論問題,同事提到「正常」這一概念,金西說,他不願意聽到這個詞,在性活動中,無法區分正常與不正常,沒有標準可以區分正常與不正常。這正是他在著名的性調查報告中表達過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思想:一切在生理上可能的性活動都沒有理由認為是有害的。
如果說同性戀一直被人認為是神秘莫測的,那麼虐戀就一直倍受否定。在同性戀權利已經基本能夠得到保證的美國,1991年初,波士頓警察在沒有出示搜查令的情況下對一個固定舉辦虐戀活動的私人住宅進行了突擊搜查,「娘娘腔」、「混蛋的愛滋病毒攜帶者」一類的罵聲不絕於耳。當時有30位虐戀者在此活動, 3位組織者被逮捕,常來此地的人的姓名地址被記入警方檔案。後來其中的一人為此自殺。一家同性戀報紙不但沒有抗議,反而在評論此事的文章中寫道:「這種活動純屬浪費時間。希望我們的組織儘量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這次搜查與男女同性戀無關。」 (Thompson,xii)由此可見,虐戀者不僅長期受到一般公眾和警方的迫害,而且受到同性戀者的歧視。他們就像「沒人願意認領的雜種」。好多人還認為虐戀者應當部分地為愛滋病的傳播負責。
一件對虐戀法律地位影響最大的倍受爭議的案件是發生在英國的斯班納案件。在1987年,有 4盤家庭錄影帶被蘭卡縣波頓地區(Bolton,Lancashire)的警方查獲,它們是一場虐戀活動的錄影。這些活動包括:陰莖被釘子釘在一塊木板上;皮膚被外科手術刀多次劃破,直至流血;圖釘紮進陰囊;一束火柴頭被綁在一個男人的乳頭上,然後被點燃;一支釘子紮進陰莖,然後拔出,傷口流血;一個人的名字縮寫字母被燒紅的鐵絲烙在一個人的下腹部。警方調查這一案件的代號是斯班納行動 (Operation Spanner)。因此這一案件被傳媒稱為「斯班納案件」。在長達兩年的調查中, 100多人被詢問,42人被逮捕,11人被判刑,罪名是破壞公共道德及傷害罪。斯班納案件的審判前後耗資 250萬英鎊,成為迄今為止蘇格蘭場涉足虐戀活動的一個規模最大的行動,也是一場警方干預男同性戀虐戀活動的最昂貴的行動。
英國1967年頒佈的性犯罪法規定,發生在成年人之間的自願的私下的同性戀活動受法律保護。但是法官蘭特(James Rant)說,在現代社會中,在可以接受與不可接受的行為之間應當劃一條界線。這個案件的判決援引了一個30年代的案例,在那個案件中,一位男性通過鞭打一位女性以獲得性滿足。在1990年12月19日,案件的審判結果是11人被判最高至 4年半的徒刑,主要罪名是傷害他人身體,判決說,虐戀的衝動不能成為身體傷害的「正當理由」;26人受到警告,因為他們使自己受到了傷害。1992年2月,此案在上訴法庭得到減刑,原判3年的減至半年,原判4年半的減至2年。
斯班納事件引起很大爭議。有人提出,當事人均為成年人,所有的行為都是得到當事者同意的,地點是在私人住宅,並沒有人受傷到需要上醫院治療的程度。事情的敗露是因為活動現場錄了像(不是為商業目的,而是為私下使用)。由於此案的明顯不公正,在英國乃至世界引發了關於公民自由權的討論,國際互聯網上至今還能看到對這一問題的爭論。
批評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這一案件涉及個人性取向及個人道德問題,以及個人意願的自由應不應當包括施予和接受殘酷行為和變態的願望的問題。案件的判決說明,儘管沃芬頓報告(Wolfenden Report,關於法律無權裁判個人道德問題的原則)已有30年的歷史,個人的性活動和性傾向仍舊是受到警方干涉的事情。
其次,關於人對自己身體的處置權利問題。這次審判的效果是收緊了法律對身體的控制:涉及皮膚破裂(割裂、穿刺)以獲得性快感的虐戀活動被視為非法。按照這一判決的邏輯,鞭打甚至性咬 (lovebites)行為均應視為非法,因為它們都會導致皮膚破損,雖然對這類行為的判決在實際上是不可能的。虐戀者認為,這一判決的荒謬之處在於,與虐戀活動相對照,拳擊、足球、橄欖球或整容手術往往會對身體造成更大的傷害,而後者在法律的眼中卻是完全合法和自願的身體傷害,僅僅因為這些活動是有所謂「正當理由」的。虐戀為什麼就不可以被視為有「正當理由」和自願的呢?在審判中,法官還對以美學意義為原因的身體穿刺(身體裝飾)和以虐戀為原因的身體穿刺做了區分。虐戀活動為什麼不可以被視為具有美學意義呢?被告申訴的理由之一是,此案沒有受害人,因為雙方是自願的。但是法庭的觀點認為,對於被加害身體的一方來說,不可能是自願的,因此對受虐者要比照未成年者或不清醒者處理。然而,在橄欖球運動中,參加運動者受傷往往比虐戀活動中受的傷要重得多,在法庭看來,橄欖球運動員是清醒的,虐戀者反而是不清醒的。有虐戀者評論說:「這一案件涉及了人們對自己身體的權利的問題,它說明,我們對自己的身體沒有權利隨意處置,它使成年人變成兒童,其人身權利是被監護的。如果我們在這個社會裏什麼其他的事物也控制不了,我們總還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吧?」(Polhemus et al,129)
第三,案件涉及文化規範問題。有人認為,斯班納案件之所以遭到重判,原因之一在於它揭示了一個文化規範不願接受的事實,即男性不一定天生就是主動的,女性不一定天生就是被動的。在虐戀活動中,性別和階級的界線變得模糊不清,成為可以隨意調換的東西。除此之外,虐戀還違反了生殖的規範,性感的欲望超越了生殖器官的範疇,將其他器官如耳朵、腳、乳頭之類包括進來。
第四,女權主義反檢查制度組織、男同性戀權力組織和自由主義組織指出,在斯班納案件中,對自願的虐戀活動的判決的嚴重程度超過了對許多強姦、打老婆和毆打男女同性戀者的案件的懲罰量刑的嚴重程度。這是不公平的。估且不論虐戀中的暴力遊戲與現實生活中真正的暴力有本質的不同,僅從同樣的肢體傷害程度應當得到大致相同的懲罰這一點來看,對虐戀活動的重判也是極不公正的。
最後,這一判決還涉及同性戀權利問題,由於這些虐戀活動參加者多為男同性戀者,有人指責這一審判為反同性戀傾向的回潮。辯護律師說,很難想像如果同樣情形發生在異性戀者當中會引起訴訟。
總之,斯班納案件使人感到虐戀已成為各種形式的怪異與越軌性傾向的一個總的名稱。這一案件揭示了虐戀者法律地位的不確定性,證明了虐戀是社會中受到歧視的一種亞文化。伍德沃德(Tim Woodward)是<>雜誌的出版商和編輯。他說:「一直到1982年為止,如果你有某種特別性傾向,如戀物傾向、虐戀傾向,喜歡捆綁、統治屈從遊戲或有易裝傾向-這個名單包括人類的性活動系譜的很多方面-你就會被打入淫穢色情之列。淫穢色情原本無甚錯處,但被打入其中會令人感到很不愉快。因此如果你有這些傾向,你或許就會以為你是唯一一個有這種傾向的人,你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有這種傾向的人受到折磨,就像此前20年身為同性戀者或黑人的感覺一樣。如果你是一名教師,你會因此喪失工作,被描繪成一個虐待兒童的罪犯。我是一個虐戀者。我認識幾千這樣的人。有 850人參加我們的聚會,200-300人參加我們的俱樂部,25000人讀我們的雜誌。這群人在任何意義上都不屬於不招人喜歡的人或者罪犯。」(Green,286)
虐戀活動分子柯麗菲亞 (Pat Califia)這樣談到虐戀者社會處境的困難:「如果一個人公開承認自己有虐戀傾向,就要面臨求職歧視、街頭暴力和喪失子女的監護權等情況。」一位橡膠服裝女設計師說:「人們總拿橡膠服裝這個話題調侃我,有的人心說,啊哈,她是一個變態分子,有可笑的性活動,穿橡膠服裝。」(Gamman et al,188) 一位虐戀者的下列詰問反映出虐戀亞文化和虐戀者所面臨的困難處境:「為什麼人們不敢付諸實踐?是因為難以找到虐戀伴侶(極少有人敢於承認自己這種與眾不同的傾向)?是因為有危險(比如說人在被捆綁起來的情況下難以保護自己)?還是僅僅因為大多數人不敢向他們自己承認有這種傾向?」(Marcus,46)如果我們觀察門類繁多的性工作者(娼妓、脫衣舞女、色情影視演員等)就會發現,虐戀專業妓女比一般妓女感受到更大的壓力,她們認為現行法律在懲罰她們,而不是保護她們。在英國,一位虐戀妓女與一個朋友合租一套房子有可能被指控為開妓院;而如果她自己單獨租這套房子,她的同居朋友有可能被指控靠不正當收入生活。然而,在虐戀亞文化中,一個人單獨工作是非常危險的。此外,由於性工作在一些國家是非法的,一位虐戀妓女在被強姦、被毆打或被搶劫時不能或很難去尋求警方的保護。因此虐戀性工作者同所有的性工作者一起,在國際社會不斷發出強烈呼籲,爭取她們這一職業的非罪化。
許多人對虐戀活動的安全性表示擔憂,傳媒常常宣揚有人在這種活動中受傷,甚至致殘。其中被認為最危險的性活動是閹割和自我窒息,它們會導致永久性肉體損傷和死亡。但是虐戀者爭辯說,這種情況大多數是意外事故,不是有意為之。近年來,在西方世界中廣泛開展起來的「安全性活動」運動中,一種與前述擔憂截然相反的觀點正在流行起來:這種觀點恰恰是從安全角度對虐戀活動做出正面評價的。在虐戀者的遊行活動中,他們打出來的標語口號就有:「虐戀是最安全的性活動。」在美國,虐戀者成立了許多標榜「安全性活動」的組織,其最據說服力的理由是,人在參與虐戀活動時可以完全不交換體液,或者說,虐戀活動不一定包括交換體液。一位雙性戀虐戀者說:「我不得不用間接的途徑來滿足自己的雙性戀衝動:通過幻想,以及與男人發生的非性交的虐戀活動。」(Weinberg et al,251)
在愛滋病威脅日益增大的現代社會中,如果防止性病傳播這一點得到特別的強調,那麼虐戀的確可以成為染病危險性最小的性活動。有人甚至認為,虐戀活動是由於愛滋病的威脅才盛行起來的,因為虐戀活動是安全的。除了不必交換體液這一點之外,虐戀的性質還決定了它很少有可能發生在完全的陌生人之間。一位虐戀者說:「它完全是安全的。沒有人會隨便找一個人搞虐戀活動。虐戀不是這麼個搞法。因為你必須知道對方想怎麼做,你應當做些什麼事。你需要對對方有相當多的瞭解。如果一個人對你說,想讓你把她捆起來,她究竟是什麼意思?是捆上呆三個小時,還是僅僅把她的兩個手腕捆在一起?你如果剛認識一個人,你不會知道這些事。你們必須建立起相互的信任。你不能和一個才認識一星期的人做這些事。虐戀是一種深層關係。它至少要幾個星期的瞭解。你只可以同一個好朋友玩虐戀遊戲-如果你希望被捆起來鞭打,你會同一個陌生人做這種事嗎?這樣做簡直是發瘋。這種延遲的過程本身就很有趣-你遇上了一個人,關係慢慢發展起來。著急可不行。你不會因為這種活動得愛滋病。如果你穿上皮革服裝,把各種各樣的想像表演出來,你不會有危險。」(Green,291)
有人認為,目前虐戀者所面臨的社會處境是這樣的:虐戀正在經歷與保險套相類似的過程,人們對它雖然諱莫如深,隱而不露,但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很容易地買到一包保險套。同樣,隨便走進一家商店買到一套橡膠服裝的日子也不會太遠了。在當今的西方社會中,虐戀活動已經進入數以百萬計的家庭和人們的想像空間。虐戀不再是可怕的或令人噁心的事情,而成為有好奇心的消費者可以隨意嘗試的一種活動。虐戀已經進入西方社會主流文化的視野之內。
原文在 http://culture.163.com/edit/001217/001217_44256.html。此處摘錄一部份和 SM 有關的問答。
問:你如何看待在過去十至十五年之間所呈現的同性戀行為的極度多樣化呢?比如說人們以前並不知道某些身体部位能夠創造快感,比如那些色情電影,那些專門為施虐/受虐者所開的俱樂部等。你認為這些是十九世紀以來形成的有關性的表達的延伸呢,還是在目前的歷史狀況下的一些特殊發展?
答:我們想談的其實是這些行為所帶來的革新。比如拿施虐/受虐行為的亞文化來說,我並不認為人們旨在挖掘他們本性或潛意識中的施虐/受虐傾向。施虐/受虐行為的意義遠不止此:它是一種新型的快感的創造,而人們以前並沒有意識到這種快感。人們總以為施虐/受虐與強烈的暴力有關,而這種行為是暴力和進攻傾向的發泄途徑,但其實並不如此。我們知道那些從事施虐/受虐行為的人並沒有很強的進攻欲望,他們只是通過把身体情愛化使某些部位也變成了創造快感的園地,而人們以前一直沒有把這些部門與快感相聯繫。我覺得這就是一種創造,這種創造使快感不再局限在與射精有關的性行為上。有人認為身體的快感一定要與性的快感有關,而性快感是所有的快感的來源的話,我覺得這是相當錯誤的。施虐/受虐之類的行為就在于利用奇異的工具,並利用身體的一些奇怪部位,在一些非常不尋常的情形下,創造出快感。
問:也就是說性與快感必然關聯被打破了。
答:正是如此。利用身體的各個部位來創造多種快感是非常重要的。比如說拿創造快感的傳統作法來說,體格快感不外乎吃喝與性交,但只是這樣做其實限制了我們對身體和快感的了解。
問:重要的是對快感和其可能性的實驗。
答:是的。快感也必須成為我們文化的一部份。有趣的是,几個世紀以來包括醫生、精神病學家以至解放運動人士在內的所有人都在談論欲望,但他們卻很少談及快感。他們會說:“我們必須解放欲望!”其實不然,我們必須創造快感,隨後欲望也許就會產生。
問:新型的行為是否一定要有一個身份,比如說那些從事施虐/受虐行為的人是否一定要被稱為施虐者/受虐者?有關的身份可以幫助他們進一步探索
快感,並為自己的權益而抗爭,但這種身份的確定是否也限制了他們對於其它快感的尋求呢?
答:身份只是一種游戲而已。如果它是建立和創造新型友誼的關係(包括社會關係)的一種必經手續,那麼它確實有意義,但是如果人們認為他們必須“發掘”自己的“身份”,並圍繞著身份營造起一係列規矩與准則,如果他們問“我這樣做符合自己的身份嗎”之類的問題時,那麼他們就倒退到異性戀男子主義的老套上去了。身份必須是一種我們作為獨一無二的自我的身份,但我們對于自身的關係並不是一個身份問題,而是具有多樣化的關係,這種關係既是創造,又是革新,千人一面是非常令人乏味的。如果人們通過身份去創造快感,那麼我們就不能排除這種身份,但是我們不能把身份當做一種適用於任何人的倫理規則。
問:但是直到如今,性的身份確實在政治上很有用。
答:當然它確實非常有用,但它也同時限制了我們。我覺得我們有權(而且也能夠)從中掙脫。
問:我們希望有些性行為成為一種政治和社會意義上的抵抗,但當快感的刺激能夠受到控制的時候,我們如何達到那個目標呢?比如說,我們能夠保証這些新的快感不會象商品一樣受到利用嗎?
答:這點我們說不準,但我們可以肯定任何已經被創造並已被接受的事物或者已取得的進步,總是會遇到類似的情況。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我們的抗爭,這就是人類的歷史。然而,我並不認為這就是對社會運動或其它情形的阻礙。但是你說得對,我們必須小心,必須不斷創新,不斷探索我們需要做什麼。舊金山的施虐/受虐者社區就是個實驗新的快感、並借此確定身份來排除外人的很好的例子,當然這一切也產生了一些反作用。我不喜歡用“辯証”這個詞,但事實卻與之很接近。
以下是 01 年五月寫下的感想
我猜想,傅柯那時候的性解放論述把性當作某種與天俱來的、自然的慾望,大概也是這麼去肯定性解放的正當性。其實這種論調我們不陌生,即使到今天,台灣很多人還是在這個架構下談性。你會常常看到這類的講法:性「雖然」是一種「原始」的慾望,但是是每個人都有的,所以為什麼要壓抑它呢?或著說應該要「適當」地讓它「紓解」出來才不會有不良後果呀,等等。對於 SM 也是。說 SM 是反映「人類潛藏的暴力慾望」,每個人都有,所以原諒我吧。
這是訪談中所說,性解放一直在嘗試「揭示有關人的自身與欲望的某些隱密的東西」,發掘出那個「原始的慾望」。但傅柯說實情並不是這樣。這類性解放論述的後果變成在「定義和構建欲望」。其中一個影響就是,醫生(心理醫生,或是更誇張的泌尿科醫生)取得了詮釋事情的權力。去解釋那個慾望是什麼,怎麼形成的,為什麼有人變成同性戀、SM 大變態。
傅柯說我們不應該去理會他們。「性是我們自己創造出來的」,不應該把性解釋掉當作終結,而應該把性當出發點,看我們可以玩出什麼。醫生說同性戀分假性同性戀和真正的同性戀,今天看到一篇文章說扮裝癖可以分為兩三種,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關心的分類應該是想釣的 gay 和不想釣的 gay, 和去哪裡買好看的衣服。
我想傅柯對 SM 的看法也可以這麼解釋。SM 不是在「挖掘本性或潛意識中的施虐/受虐傾向」,這樣的讀解最後一定走到死胡同。SM是一種開創性的玩法,是去實驗看看還有什麼可以玩的,「利用奇異的工具,並利用身體的一些奇怪部位,在一些非常不尋常的情形下,創造出快感」。這就是一種創造,把原本大家以為唯一的做愛方式鬆動掉,發明出新的東西來。
不要去談「解放欲望」,因為這麼說是預設了有一個有某種原形的「慾望」被壓在那裡。其實不然,直接去創造新的快感,讓慾望生出來。
這麼去想 SM, 就不會覺得 M 方很可憐、被壓制、被欺負;不會覺得女施虐男受虐是違反「本性」的少數;不會很滑稽地把 SM 和某種「人天生有的暴力慾望」連在一起。
訪談中也提到身分政治的問題。「新型的行為是否一定要有一個身份,比如說那些從事施虐/受虐行為的人是否一定要被稱為施虐者/受虐者?」和 SM 板上前陣子的討論(要不要出櫃?為什麼?)可以合在一起好好想想(欸,是說我得好好想想)。傅柯的答案似乎是說,身分可以用來集結、聯繫,但不能變成一種拿來把人排除掉,拿來檢驗「我是個真正的 S 嗎?」的東西。關於身分政治,我還想多知道一些別人的經驗。同志不該去落入那個陷阱做「同志文學」、「同志電影」,自己把自己陷到小圈圈裡。SMer 呢?
April 22, 2004
這是 2001 年虐犬事件後,在破報復刊165號上作的 SM 專輯
談起SM,許多人腦裡浮現的景象便是皮鞭、蠟燭、和五花大綁。「很痛吧?」是許多人的第一個反應。「既然愛一個人,為什麼要給他痛苦呢?」有人這麼問。某知名網路媒體上曾有篇情並茂的專文,為她一個有受虐喜好的朋友惋惜,心疼她為了追求刺激而傷害自己。
SM在國內尚無中譯,筆者想暫且譯為「愉虐」,取其從施/受虐中得到愉悅之意。投入愉虐的玩家則沿用國外的稱法「SMer」。
大眾對愉虐的簡化想像可以看到反覆出現的幾個謬誤:只看到施虐者或受虐者一方的角色,而忽略了愉虐中重要的動態互動關係(故因此質問施虐者為何把肉體痛苦加諸他人,而忽視了另一半在遊戲中的主動角色);把參與者的心裡過程化約成追求刺激、逃避、甚至自我作踐之類的簡化概念;並且對愉虐遊戲各種多樣的變化形式毫無所知。
愉虐實在是被小看了。愉虐痛嗎?痛!有些時候痛得很。但癢、冷或熱的細緻挑逗也常見,甚至對於SMer來說,「痛」的感覺不只一種,而有數十種以上不同的細緻分別。愉虐暴力嗎?有時候。但SMer在遊戲中可以扮演的角色可能嚴峻、可能溫柔,主動與被動的交錯糾葛難以理清。
愉虐可以是鞭打、可以是冰塊和羽毛的調情、可以是主人奴隸的角色扮演、皮衣金屬的裝扮、看與被看、碰觸與被碰觸、生殖器與非生殖器、高潮與壓抑高潮。愉虐是感官與心裡交互作用的多樣化遊戲,是另類感官的創意開發和現實生活中權力關係的扭轉狎擬。愉虐是極具變化、流動性的性行為操演,而許多人在現實生活中上演種種愉虐劇而不自知。
◆「BDSM」
要比較完整地談這個圈內的遊戲方式和喜好,應該要說它的全稱:「BDSM」。
這是B/D、D/S和S/M三組辭彙的綜合:
B/D:Bondage & Displine。Bondage通常意味著一些身體自由的限制,比如綁起來,或關在籠子裡面等等。Displine則意味著一些紀律或懲罰。
D/S:Dominate/Submissive 一個人扮演支配的角色,另一個人服從。常牽涉到角色與情節的扮演。 諸如主人//奴隸、拷問官//囚犯、老師//學生、主人//男女僕或寵物等等。喜歡D/S的人不見得喜歡弄痛自己,或把自己綁起來。反之亦然。
S/M:Masochism是從痛楚中得到快感,而sadism喜歡給人痛楚但也有人擴充下去,說SM關乎的不只是痛,而是「感官」。 如搔癢、冰塊等都是常玩的遊戲。
把這三種分類放在一起提,因為許多人都在之間游移不定,可能都跨一點,各有不同程度的喜好,可能隨著性向的開發而有所改變。不時可以看到有人經過一些遊戲實踐後,發現自己喜歡或不喜歡某些活動,而重新質問自己「我到底是什麼?」是個masochist(有時戲稱為painslut-只喜歡痛的人)還是一個sub(submissive,指涉上面提到的D/S這個分類)。
也有人說他自認為是個 sub,但還是不喜歡諸如被派去作家事之類的工作,於是問別人他到底算不算是「真正的」 sub。此外,愉虐族群又和喜歡皮或金屬配件的戀物族、愛做穿環、刺青等身體改造的族群、從事交換伴侶或群交的人士有或多或少的交集。
◆反叛「香草性愛」
A片情節都一樣,看得不會膩嗎?做愛情節也都一樣,做得不會膩嗎?
對於一般的性愛模式(所謂的vanilla sex),愉虐的第一個顛覆是打破了「接吻、愛撫、插入」的劇本。性行為不一定開始於接吻(親吻鞭子倒有可能是一段鞭打的起始儀式),不一定終止於生殖器高潮。
一場愉虐遊戲,中間可能有一次或數次的身體愛撫、手淫、口交,穿插著痛、癢、冰、燙等肉體上的刺激,或「被迫」的暴露身體、自慰或排泄、在高潮前暫停等等的心裡遊戲。遊戲可以有因人而異的各種各樣的玩法,「一次可以做多久?」「一晚可以做幾次?」在這種場合是沒有意義的問題。而「香草性愛」仍念念在咨地測量著勃起到射精的時間和陽具的大小、陰道的鬆緊,焦慮自己的表現正不正常。
傅柯說「沈默不只有一種,而是很多種(There is not one but many silences)」。這裡也可以曲解借用他的話說「痛楚不只一種,而是很多種」。
SMer 樂於體驗和分辨不同部位受到不同刺激產生不同觸覺。有經驗的玩家知道,粗、細的皮鞭和藤條、木拍等打擊出的觸感相當不同,每個受虐者喜歡的種類也因人而異,知道以什麼順序使用哪些器材能得到最好的效果。除此之外,還有各種調情的玩具,如輕劃過皮膚造成微妙觸感的針輪,使用在乳頭、包皮、陰唇等部位、從稍有感覺到相當疼痛的小夾子,等等。有專門對付生殖器的調教指南,也有其他「香草性愛」易忽略的部位。愉虐在開發除了單純生殖器性交之外的另類快感,讓我們知道自己的身體其實有這麼多變化,有這樣意想不到的潛能。
有人問愉虐的高潮從哪來?這還真沒有一個統一的答案。的確有人在進行口交或生殖器性交,究竟是當作點綴還是當作一次愉虐遊戲的最後壓軸,就因人而異了。對於痛楚與高潮的關係,通常的理論是身體在感到痛楚時會分泌出「腦內啡」(endorphin) ,產生如同藥物一般的虛脫迷幻感。在一次遊戲裡面,一個受虐者背上的皮膚被穿刺了好幾個鉤子,後來她說腦內啡使她high了好幾個小時。
但「腦內啡」理論並不足以解釋愛上愉虐的全部原因,尤其碰到B/D、D/S等愉虐的其他面向時。
◆權力螺旋
除了肉體的施受虐,牽涉到心裡、權力關係的D/S更是值得探討。
有個 sub說,BDSM是主人展現權力的方式。他覺得他的主人有絕對性的、給予他痛苦的力量。依偎在這力量旁邊使她覺得安全幸福,一切都只要聽從主人的就好了。另有個 sub自述道,她的個性裡就有服從的因子,但找不到合適的對象,曾使她在感情生活上飽受苦頭。直到遇見一個能了解她的主人。
但,拿著鞭子的主人,與綁在椅子上的奴隸,到底權力在誰的手上呢?看來是主人。但有過體驗的玩家會告訴你,也不盡然。愉虐遊戲有千百種,每個人喜歡的項目都不同,擔任主動角色的主人,某個程度上是在猜測、揣摩、迎合著奴隸的喜好。許多時候,主人甚至會感受到來自奴隸一方的推力,推動著兩人一直前進。
一個女王這麼說過她的經驗。她和她的伴侶有了些生活上的爭執,原已解決了。但在一次遊戲進行時,她發現他忍受的程度超出了平時的範圍,通常應已喊停了,但這時仍忍著。她發現這是他的道歉。既然如此,也只好繼續進行下去,並技巧地運用其他的情節讓遊戲轉向後結束。說起這故事時,在場的玩家說,這像是「他給了一個禮物,而妳不得不收」。有人可能覺得為什麼明知他受不了了,還要殘忍施暴呢?但經歷過那種狀況的人,卻可以體會這時感動而惶恐的心情。
這像是愛情關係,甚至各種權力互動的縮影。兩人的相處有進有退,但很難說退的那一方失去了什麼,有時他可能藉由這樣的退獲得主導兩人關係的機會。沒法說是誰掌握了權力,但無論如何雙方共同完成了一件事情,而事後兩人的關係更緊密了。深諳權力與性的傅柯說,性與權力是「向上升的權力螺旋」,繞著圈圈到另一個境界去。這樣的關係在日常生活中天天在上演,而愉虐遊戲是滲入快感之後的權力遊戲模擬。
◆「安全、清醒、純自願」
關於愉虐,另一個會讓大家立即想到的是安全問題。愉虐危險嗎?事實上,有關愉虐不論實體或文件的知識傳承,反覆被強調的三項原則是「安全、清醒、純自願(Safe, Sane, and Consesual)」。「純自願」強調進行遊戲的皆必須是自願參與。「清醒」指進行過程中避免激烈情緒、酒精、藥物等造成的心智失控,而這是為了「安全」原則的著想。為了安全起見,Smer必須要知道各種愉虐遊戲可能的危險性,如繩縛對血液循環的影響、不同蠟燭的溫度、器材的清潔消毒等等。
許多俱樂部會頻繁地舉辦講習,傳授知識。大型的玩樂會中一定備有急救器材和有急救技術的人員。筆者參與的俱樂部曾鼓勵大家多學習急救技術,成員的反應也十分熱戀。關於愉虐的理論、哲學,有各種各樣的說法,各有各的堅持,但這三原則可說是大家所同意的公約數。不論是網路上或是已出版的書籍,以安全為前提教導愉虐技術的文件書籍都不在少數。
◆他山之石
歐美日各國主要城市大都有愉虐喜好者的俱樂部。以英國而言,每年五月是「SM Pride Month」,此時大家會在倫敦、伯明罕等地舉辦遊行和各項大型活動。世界各國、各地,俱樂部的成員遍佈各階層、職業,從剛成年的男女到沈浸其中數十年的老夫老妻。各俱樂部風格和目標對象自有不同,但大多強調「pan-sexual」,對於各種種族、性傾向與身份一視同仁。因此常可見同/異/雙性戀者、男女的施/受虐者、變裝癖等等參與同一個聚會。
認識同好是俱樂部成立的最明顯理由。除此之外,SMer若喜歡十字架、拷刑椅等等器材,由許多人出資裝設也比較經濟。另一個重要的目的是知識的傳承和經驗的交流。愉虐是一門需要學習的技術,不論以安全的角度或是就心裡成長的方面皆然。
相較於這些地方,國內尚未建立一個對SMer夠友善、方便資訊流通的環境。許多愉虐愛好者,包括更多潛在的愉虐愛好者,仍處於各自孤立的情況。喚醒國內愉虐愛好者的自覺,也許是第一步吧。
◆附註:參考網站
★愉虐社團、團體
Bound To Gether
http://www.b2g.org.uk
Informed Consent
http://www.informedconsent.co.uk/
Alt Sex BDSM page
http://www.altsex.org/bdsm/
★個人網頁
Tammad Rimilia
http://ms.ha.md.us/~tammad/
http://ms.ha.md.us/~tammad/over21/bdsm.html
Voilently
http://www.violently.com/
Loreleiin Bondage
http://www.bedroombondage.com/bondage/lorelei/index.html
★一般技術、知識
Midnight’s homepage:How wedo what we do
http://soiuser.hyperchat.com/midi/faq.htm
Bondage University
http://www.bondageu.com/
Beginner’s Guide to D/S
http://www.cyberhell.net/DsGuide/index.asp
Frugal Domme
http://www.frugaldomme.com/dangers/default.htm
http://www.frugaldomme.com/technique/default.htm
原作於 Apr 1, 2001
為了幫朋友找資料,剛剛做了一下 search。意外地發現 Tammad Rimilia的死訊。2000 年年底, Tammad 死於一場車禍意外。
Tammad 在圈內算是小名人吧。我最初知道他,是看了他的 website.
http://ms.ha.md.us/~tammad/
裡面資料很多,有很多他拍的照片,寫的文章。那時留下了這個印象。
99 年,我第一次一個人出國,第一次參加了 SM 社團的活動。那是Baltimore 的 Phoenix Society。我操著拙劣的英文,生澀地不知該怎麼是好。個子高大,卷髮,長長的臉,眼珠子凸出來,外型很是特出的 Tammad 是第二個主動來和我說話的人。
回國後,我寫道:
Tammad Rimilia 是鳳凰社的常客之一。體格健壯,有著一對凸凸的大眼睛的他,常常四處旅行,活躍於數個BDSM社團。他將在鳳凰社下次的聚會講解 SM scene之中的攝影。
我們在樓下聊起了日本的綑綁術。這是他最近頗有興趣的研究主題之一。「但是沒有資料,所以我只好從綁好的圖片開始作逆向工程。」他說。我答應寄給他一些我有的綑綁術入門。聊著聊著,我開始當起實驗品了。幾個人興高采烈地把我五花大綁,邊討論著在何處應該交叉繩子,如何打結。樓下漸漸聚集了圍觀的群眾,我開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嘿,不要臉紅好嗎!」他笑著調侃我。終於綑綁練習結束了,「到樓上看看吧!有scene 正在進行呢!」。應了他的邀請,我上了樓,觀看他和Wendy 的遊戲。
後來我的眼睛被矇起來,體驗我後來買了一對的金屬刺輪的觸感。一開始是一個 Mistress 在與我玩著,後來他也加入了,沒讓矇著眼的我知道,雖然我還是從餘光瞄到了他。
但是後來,要寄給他書的承諾卻被我忘掉了。很快地他網站上的繩縛入門也變得不輸給我那幾本書。
原本我以為哪天還會再見到面的。還幻想著下次見到面,要問問他記不記得兩年前在 Baltimore 被他當繩縛實驗品的東方人,告訴他那個刺輪已經變成我最喜歡的玩具之一。「Looks like you’ve had a good time!」那天分別前他這麼說。
Tammad 的告別式
http://www.bdsbbs.com/12-14-00.htm
請大家也去他的網站看看。很棒的網站。
原作於 May 25 2000
「馬戲團進城囉!先生女士們,五月十九日 SM Pride 將舉辦募款活動『SM嘉年華』,呈現 BDSM 樂園的種種樂趣,包含各色各樣的表演和餘興節目。來這裡練習妳的技巧、撩起妳的感官、讓妳成為友伴羨慕的焦點!」
五月份是英國的 SM Pride 月,有一系列的活動。各地陸續舉辦聯誼會、玩樂大會、SM 用具展、和這週六(五月廿七日)將在倫敦舉行的 SM Pride 大遊行。
十九日上週五,我參加了在 Balsall Common 辦的一場「SM嘉年華」。算起來這只不過是我第二次參加 SM 玩樂會。上一次是在 Baltimore的一個小小社團,算是個半正式場合。而這次的活動在一個設備齊全、布置裝潢很有風格的私人俱樂部進行,從晚上九點到凌晨兩點。我事後才知道整晚大約有一百四十個人參加。比較之下,這次可真是大場面呢。
九點還沒到就有許多人等著排隊進入會場了。有些人在停車場當場換起衣服來,換下平日的衣服,穿上皮衣和馬甲。
終於進入會場,大家也陸續抵達。我點了一些啤酒,和見過幾面的朋友聊著天,一面觀察會場內的客人。有穿著警察制服的女王牽著手銬在背後、全身上下除了陰莖上綁的皮製 SM 裝飾之外一絲不掛的犯人、有穿著皮帶、眼罩、頭上戴著羽毛的「馬」、穿著皮靴馬甲的女人、扮成女人的男人,還有全身從頭到腳包在黑色塑膠緊身衣、面具裡頭、跪在地上晃來晃去的奴隸(後來我終於看到了他的臉 :> )。
事前我最擔心的就是服裝問題。不少玩樂會有一些服裝規定,畢竟各具特色的皮衣、塑膠衣、制服等等也是帶動 SM 氣氛的要素之一。這場晚會的服裝規定是「fetish, period or black tie」。 我實在沒有皮衣可穿,只好花了三十鎊(台幣一千五左右)租了一件晚宴西裝。現在看來還是有些格格不入。不過,格外正式的西裝加上鞭子,也算是一種 fetish 吧?
紅、紫色的燈光使四周充滿放蕩的玩樂氣氛,不久之後大家就開始使用會場的設備了。這裡的 SM 傢具算是很齊全,十字架、床、木馬都樣樣具備。用繩子編成的蜘蛛網上,綁著一個穿著馬甲的男人,女主人正拿鞭子伺候著他。另一邊的木馬上則是兩個女人相互撫摸著。最引起我注意的是一位銀色頭髮,穿著洋裝的女士,看起來應該有些年紀了。在前面的表演台上,她背對著人群,脫下洋裝露出赤裸的身體,接受別人的鞭打。不知怎麼地,令我想起那些從六、七○年代就開始從事運動的前輩。看她仍這麼地活躍,令人覺得很感動。
其實這次活動中最開心的倒不是聲色感官上的刺激(雖然的確很棒:>),而是感覺到這裡的友善。首先,我很幸運地在旅館遇到了英國中部圈內有名的女王 Blue Velvet, 讓她載了我一程,否則從旅館到俱樂部可比我想像的遠得多。主辦人之一的 Barbara 很主動地來找我攀談,介紹我認識朋友,而整個晚上許多人和我攀談、聊天,當每個人知道我是第一次在英國參加這類活動會,都很關心地想知道我是否玩得開心。有許多他們給我的建議、忠告是從他們自身的經歷出發的經驗之談。來到這個國家之後,參加了不少系上的、學院的社交活動,卻沒有像這裡的人給我這麼好的感覺。
午夜過後,活動進入後半,一些玩累了的人們在後面的沙發上赤身裸體地躺著、互相口交或舔舐著對方。令我驚訝的是這裡的尺度顯然比美國(或馬里蘭州)來得寬,因為也有人在做愛。在 Baltimore, 當地的法律是不准進行生殖器性交的。大家隨意、慵懶地享受著。另一邊,Blue Velvet 正使用會發電的器具刺激她的玩伴 Dave, Dave 不時發出呻吟。一個女人走進一個開了幾個洞的箱子,關上之後,許多人把手伸入,從四面八方撫摸著她。
凌晨兩點很快就到了。我再度搭便車回到旅館,許多人叮嚀我以後多來。可惜這個地圖上不太容易找到,對只能仰賴火車公車的我來說交通實在不方便的小鎮,實在很難固定地拜訪。不過無論如何,認識了不少人,是個難忘的經驗。